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孪生兄弟不堪家庭暴力编谎言离家出走

2009-09-29 16:24:00 来源:新快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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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骗了你们,我姓龚……”一直闪烁其辞的“李双”憋足了勇气,低声跟记者说出了这句话。此前一天,“李双”和孪生弟弟“李小林”给记者讲了很多关于奶奶的感人故事,可记者发现故事中破绽颇多,经多方追问查证并质疑,终于逼出了“李双”的真话。两个14岁的孩子演的这出话剧,让记者又吃惊又好笑。但在得知他们讲假话的原因后,记者的感觉只剩下心酸了。

    关于“奶奶”的感人版本

    “每当我看见奶奶的那双手,那双辛勤劳作的手,那双能吃苦耐劳的手,我都会想起我的这双手。以前我的这双手是好逸wù(恶,记者注)劳的手,有的时候我的这双手是一双小偷小摸、非法占去别人财物的手,打架的手,惹是生非的手……”这段文字,据广州市救助保护流浪少年儿童中心(以下简称救助中心)的工作人员称,出自一个名叫李双、没读过一天书的孩子之手!

    前天,记者惊喜地找到了这个天才儿童以及他的孪生弟弟李小林。14岁的他们很瘦小,比同龄孩子矮了一大截。据李双说,他们来自重庆市,“从有记忆起就和奶奶一起住”,从未见过爸爸妈妈。奶奶日夜操劳,终于在去年7月的一天晚上永远地离开了他们,他们不知所措,最后翻箱倒柜找到了300块钱,糊里糊涂坐火车来了广州。钱花光后,两兄弟便去偷;最后饿得不行了,便在一个陌生人的“领导”下,开始派色情卡片挣钱,饱一顿饿一顿打一顿地过了一段时间,便被警察逮住了,最后被送到救助中心。

    李双描述的苦难生活,让记者心酸不已。但回头想一想,却发现其中破绽颇多,如其奶奶的后事办了没有?未上过学的他真能写出这样的文字?……对于这些问题,李双一直躲躲闪闪,支吾不清。

    关于父亲的残酷版本 

    记者带着怀疑,请救助中心工作人员查证,发现在重庆市并无与李双和李小林所述情况相符的户籍资料。昨天,面对记者的质疑,“李双”终于说实话:“我叫龚福雨,我弟弟叫龚福露……”之所以说谎,是因为怕被救助中心送回家;而之所以不想回家,是因为实在受不了父亲的毒打和母亲的冷漠了。

    “我不想回那个家。”龚福雨,也就是“李双”下了很大决心,低低地说了这么一句,然后又低下头,不断地搅着手指。在记者的再三鼓励下,他讲出了一段相对更让人信服的经历。

    他们兄弟生于1995年8月8日,重庆市云阳县人。“爸爸打我打得很厉害。”龚福雨的情绪激动起来。据他描述,他的父亲叫龚延灿,是个“算八字的”,母亲叫孔琼,是在外面打零工的。“爸爸每天都让我们兄弟做好多家务,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可以休息。”龚福雨说,父亲稍微有不满意的地方就会毒打他们,“比如他觉得我没有做好饭,就会打我,弟弟也一样的。”龚福雨边说边撩起裤腿,让记者看他大腿上清晰可见的伤痕,“这是他拿铁杆子打的”。龚福雨低下头抽泣起来,眼泪一滴滴地落在手背上。

    “其实我小学毕业了的。”龚福雨说,弟弟则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,因为“爸爸觉得我们成绩不好,不让读了”。“小学毕业时我语文考了70多,数学考了92呢!”龚福雨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,但他不敢向爸爸要求继续读书,“怕他打我”。

    “你爸爸打你的时候,你妈妈呢?”记者问。“妈妈根本不管。”他的眼神马上黯淡了下来。

    在广州谋生的血泪史

    兄弟俩12岁时就曾离家出走过,躲到一个小朋友家,后来被朋友的父母送回了家,结果遭到父亲一顿暴打。弟弟辍学后曾跟着一个大哥哥到过广州,曾跟一个中年男人发黄色卡片,后来被送回重庆,“当时他用的就是本名”。 

    根据这一说法,经救助中心的工作人员查证,“去年确实有一个叫龚福露的孩子在这里待过。”工作人员告诉记者。记者看到这份登记表,上面填写了家庭成员:哥哥龚福雨、父亲龚延灿、母亲孔琼,家庭住址是重庆市云阳县双江镇——看来“李双”说实话了。

    弟弟当时被送回重庆后,跟哥哥一合计,又一起跑来了广州。两个身无分文的孩子,在广州小偷小摸、流浪乞讨了一个多月后,饿急了,只好又去火车站找上次弟弟遇到的中年男子“秦叔”,开始派发黄色卡片维生。

    秦叔手下有十几个小孩,每人每天要发出150张,发不完就会挨打,“他会拿木棍打人。”龚福雨说,自己被打过三四次,弟弟也被打过,“当时背上都是伤”。开始时秦叔还提供住处,十几个孩子挤在大概40平方米的房间里,“全部都睡在地上”,后来不管住宿了,孩子们只好睡在公园里。

    这份“工作”每天能给他们带来总共16元的收入。弟弟龚福露说:“哥哥很照顾我,自己饿着也要让我吃饱。”

    “工作”19天后,兄弟俩被站南派出所的民警发现并送到了救助中心。

    关于未来的灰色展望 

    在谈话中,兄弟俩几次向记者和工作人员请求千万不要把他们送回家去,“在这里我们一定会听叔叔阿姨的话”,会努力学习,等成年后就去找工作养活自己。

    见他们如此害怕甚至厌恶自己的家庭,记者忍不住问:“爸爸就一点好也没有吗?”龚福雨很迅速地摇头,没有说话。“那妈妈呢?”他还是摇了摇头,一脸坚决。

    但救助中心的工作人员向记者表示,像龚氏兄弟这种情况,他们最终还是要送他们回家的,“他们还是未成年人,家长要行使作为监护人的权利和义务”。但鉴于这两个孩子所描述的情况,救助中心不会贸然将他们送回家,会先了解详细的情况,联系当地的救助中心对其家长进行教育,加强以后的联系,确保两名少年在回家后不会再有同样的遭遇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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